一只狗

如烟/Lucky Strike(寡天使/守望先锋/补档)

再转一次QAQ

羽前白鸟:

守望先锋同人 百合注意 校园au 年龄操作有


黑百合x天使/WidowmakerMercy/mercymaker


“现在我们都是学生了”


和马老五的歌没关系 夏季把写


原文被毙 试试这次能活多久





-



如烟/Lucky Strike



-




01

距离那女孩唇角右上方一指的位置有一颗浅浅的痣。


她身上有太多引人注目的地方了:异于常人的肤色,猫一样明亮的双瞳,高耸而富有生命力的发辫,让所有男生都目不转睛的身材,还有冷淡如霜的面部表情。她的存在是这里最抓人眼球的,她就是座冰冷的发光体,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粘贴在她身上不同的部位,而她收着下巴,眼神冷漠,仿佛身处远在万里之外的冰雪莽原,与这里的一切毫不相干。


可令齐格勒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颗为性感添色的浅痣。齐格勒认为它使她更贴近电影明星的形象。


那位漂亮女孩离她并不远,就在另一张桌子上。齐格勒确定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她莫名觉得庆幸。她准备继续阅读文献,或者重启之前暂停的笔记,总之做点对于这节课而言有意义的事情。随即她听到,老师将这位新同学安排和自己一组。


那位女明星便不慌不忙地走过来,拉开座椅,坐在了齐格勒的对面。她的一系列动作都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完成的,仿佛她走过隐形的红毯,呼吸了好莱坞的灯光与掌声,才来到齐格勒的眼前。


在看到齐格勒后,对方的表情竟在一瞬间变得丰富起来。她的面部表情如春风拂过冰面碎裂,似乎周身血管里的血液都开始活跃沸腾,属于人类的情感汩汩流过、顺畅通行。她的眉毛轻轻上挑,两边的嘴角向两颊微微靠拢,那颗浅痣随之发生细小的位移,唇齿牢笼开启,放出一两个似乎用于打招呼的词语。齐格勒无法确定那是什么语言,甚至她对于这个笑容能否称得上友善都无从确定。这名新生刚才流露出的生动表情,齐格勒在其他男生试图和她搭讪时多次遇见。


显然,她对于齐格勒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毫不客气地说,就如同猎手发现草丛里手足无措的猎物。


对此,齐格勒选择默不作声。她回以一个正常陌生人应有的微笑,以显示她对于这名广受欢迎的女孩礼节性的友善。她等待后者率先开口,或者就此略过这个令她紧张不已的问好。


那女孩真的打了一声招呼,带着独特的法兰西口音。声带的振动产生了极其妩媚的人声,那音色万分动人,却丝毫不显得虚假做作,仿佛这嗓音的诞生就是为了能让众生为她倾倒。她只说了最简单的一句问好语,却让听的人以为是睡前枕边的情话,连读缠绵,尾音缱绻。齐格勒最开始将那声音比作蜂巢流出的蜜,可同时对方投射而来的热烈目光让她不禁坐直了身子高度警惕。随后她便将这声招呼认定为伊甸园的蛇语。


需要澄清的是,齐格勒没有什么被害妄想症,但她确确实实觉得自己被那眼神被那声问好冒犯了。


可她却并不觉得厌恶——不像面对在餐厅碰到的那些自不量力的男孩子那样,她甚至想要迎着峭壁逆流而上,直面那名性感女孩炽热的目光。毕竟伊甸的夏娃可没有拒绝那条呢喃的毒蛇。


齐格勒用相同的话语回复了她,并辅以一个善意的微笑,结束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之后课堂继续正常运转,而那个女孩面对着枯燥乏味的课堂,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02

齐格勒在便利店转了一圈又一圈,把货架上的食品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是写报告间隙的放松活动。


她注意到店里新上架了她小时候最喜欢的橡皮软糖,五彩缤纷的小熊挤在包装袋里,形态各异,全都直直盯着顾客看,使她有些心动。不过,齐格勒自认为作为一个成年人——虽然距离她二十一岁生日大概还有十几个月吧,应当拒绝这种对健康没有什么太大好处的零食。小熊软糖最终被她放弃。


结账时,她心血来潮地将手伸向那最后一盒口香糖。然而,手指即将碰到的小铁盒竟突然被她身旁的某人拿走,那人的小臂上还有着蜘蛛图案的纹身。看那肤色,齐格勒想到是谁在半路打劫了。


齐格勒不满地转头,果然是那位新来的女明星。


那女孩看到她回头,抢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刻意的惊喜:“哇哦,晚上好啊,亲爱的。没想到在这儿见面了,我正好在找你。”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风情万种,脸上也带着那天课堂上意义模糊的笑容。她从齐格勒的身侧向前一步,和她平行靠着收银台。


齐格勒本想向她解释这盒口香糖属于自己,但话头被对方抢去,如果再纠缠于这事,未免显得她太过小气和幼稚。她同时对于对方如此亲密的称呼有些不适。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来自雪山的严谨血统,天生抗拒蓝茵河畔的多情。


于是她只好转变脸上的表情,学着对方的样子,同样挑眉,同样微笑,她不想在气势上输给她。


那女孩说希望齐格勒作为她的搭档能够帮她补习以前的知识。齐格勒没有理由不答应。


“叫我艾米丽。”她就像轻浮的明星对待支持者一样,“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今天晚上在咖啡店见好吗,安吉拉?”


齐格勒想拒绝这种称呼——无论是要自己叫她“艾米丽”还是她叫自己“安吉拉”,但说出口的话语并不总是代表内心的真实想法,她最终就范:“如果我完成报告的话,我可以,艾米丽。”


她的计划是,晚上说明自己必须按时完成报告而无法见她,继而推脱掉这个愚蠢的会面。


她这么想着,耳边再次传来对方婀娜的声线,带着强烈喜悦之情——至少她是这么表现的。


艾米丽嘴角上翘,红唇轻启,仿佛说出了整场电影中最重要的台词:“我等你。”


而后她不着痕迹地抢在齐格勒之前为自己的糖结了帐,扬长而去。




03

为了迁就艾米丽,她们二人不得不坐在店外的位置上。艾米丽用那只纹着蜘蛛的手夹着白色的香烟,带着满意的笑容看着坐在对面的齐格勒。


齐格勒还是来了。她把报告飞快写完——带有一点点敷衍的态度以及因此产生的愧疚心理——之后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艾米丽的邀请。


等到她真正坐在这里,激动和懊悔并存的复杂情感仍然在她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脏中不停滋长。她摊开文件夹,里面是厚厚的课件文献笔记报告等等,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今天晚上她们两个谁也不会多看它们一眼。真可怜,它们在半个小时之前曾让齐格勒的肩膀叫苦连连。


当艾米丽从黑色的烟盒中优雅地取出一支香烟再优雅地放进嘴里再优雅地点着打火机再优雅地吐出第一口半浓半薄的白色烟雾时,齐格勒并不意外。
就像艾米丽说的,她可是一个正宗的法国妞,踏上这片“标榜自己自由但国民到了十八岁还是不能买酒”的国土还不到一个星期。


齐格勒问她能保持这么瘦削的身材是否真的得益于那些尼古丁,艾米丽半眯着眼睛告诉她尼古丁只对饮食健康热爱运动的人有着减肥效用——齐格勒翻译了一下,省略了对方原句带有的强烈嘲讽意味。



“美国学校的餐厅简直是灾难。”


不知道谁提起这么个话题——后来证明,这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但这里的确存在着美味的点心。”艾米丽抬头看向齐格勒,她在用双关语开齐格勒的玩笑,那一秒笑意如热可可一样浓重的眼神出卖了她。


原本扶着吸管的齐格勒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艾米丽,对方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食指轻掸下一点烟蒂,继而上身后靠倒向座椅的后背,同时回望齐格勒,似乎是在期待着她听到这话的反应。云烟从她的香烟尾部缓缓升腾而出。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评论的外国人。”齐格勒一只手臂支着下巴,冷静地回复艾米丽。她说的是事实,她在学校并没有艾米丽想象得那么不受欢迎。


艾米丽很惊喜听到这句话,仿佛她一直认定齐格勒是那种钟爱学习不谙世事的乖学生(书呆子),然而这位金发女孩漂亮的回击让她知道她面对的并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轻笑两声,一直在与齐格勒对视的艾米丽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缓缓抬手,将双唇轻轻贴合在烟嘴上。这动作很容易引导人们的目光随着她手指的移动将焦点锁定于她的嘴唇,那唇温润诱人,口红下的细纹让人产生柔软花瓣一般的联想。她的指尖也十分灵动,深色指甲油与肤色对比鲜明,衬得她的手更加修长。艾米丽的肤色偏冷,和她的气质给人的感觉一样,她说那是因为自己曾得过什么病。她呼出的烟雾顷刻间覆盖她的唇,又在极短时间内被吹散在她的眼前,那颗动人的浅痣仿佛有一瞬间在她的脸上完全消失,但那一时刻齐格勒却觉得她更加性感了。


她们又闲聊了一会儿,艾米丽起身去洗手间。


齐格勒咬着吸管,再次为她的资料和她的肩膀惋惜后,她开始盯着看烟缸里燃尽的烟头,烟嘴上还残留着些许口红痕迹,或许还带着艾米丽的唇纹。


接着她看向桌面上的那盒“好彩”牌子的香烟。她知道它,味道浓重,薄荷口味并没有减轻多少苦涩感觉。注重健康的齐格勒现在并不喜欢身边人(包括她自己)抽烟,但一想到刚才看到的那番情景,她忍不住想要将它取来,用拇指剥开盒盖……


艾米丽适时归来,齐格勒的一切幻想中止了。


04

在那之后漫长的彼此了解中,齐格勒逐渐认识到艾米丽比她原先想象得还要神秘。


法国妞很快和隔壁班那个断眉女孩混得很好,齐格勒曾在去便利店的时候看到那个爱开玩笑的墨西哥妞和她一起。


某个夜晚齐格勒排着队等待给自己的咖啡结账,偶然瞥到她们两个走进店里,直直走向款台——她们一定是来买烟的。


断眉女孩率先注意到无辜的齐格勒。


“嗨,美人儿。”她先学着艾米丽的口气向她招手,继而又学着艾米丽的样子对着齐格勒抛了一个飞吻,那声音清亮得让人脸红——这些都是艾米丽心情好时会对齐格勒做的,她曾用齐格勒的生物学课笔记威胁后者要习惯这种浪漫的打招呼方式。


齐格勒还知道的是,艾米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自己买烟了。她可以从任何人那里免费得到它们,这些人包括便利店的老板、这个学校里的其他学生,甚至是任课教师。这些人有男有女,他们和她站在一起的时候,她大概是用她的魅力等价交换香烟。然而对于这些人而言,不幸的是艾米丽的魅力光辉无穷无尽。大概一个月后,齐格勒看到的这里几乎所有烟民都开始抽起“好彩”,校园内部及其周边的吸烟区,男男女女们凑在一起为彼此的香烟点火,他们嘴上叼的指间夹的都是齐格勒熟悉的白色烟卷。(甚至每次走进便利店,老板背后的货架上也大面积堆放了黑色的“好彩”烟盒。)


“我可以免费得到它们,因为那些人都是我的朋友。多好的事。”艾米丽轻佻地耸耸肩,“他们多么慷慨,热衷于分享,包括自己那点可怜的感情。”


摊开笔记的齐格勒知道艾米丽是在炫耀,同时她还意识到,随着艾米丽在学校里的地位日渐高升,她来找自己学习(或者去掉这两个字来理解也没有关系)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艾米丽笑意更浓:“安吉拉,你也可以试试看。相信我,你可能做得比我还要优秀。”


早已知道应以何种态度与艾米丽相处的齐格勒依旧淡然地翻着资料,回应她:“但是并没有人能随时随地送我咖啡。还有,你的这一道题写得完全不对。”



后来,齐格勒知道艾米丽是通过摄影认识那位断眉女孩的——那女孩是个技术不错的摄影爱好者。


艾米丽在学习之余发展了各式各样的副业,包括模特、酒吧舞女等等。


某次齐格勒在学校的泳池游泳的时候,她看到了全副武装的断眉姑娘和身穿比基尼的艾米丽走了进来。


几乎是在艾米丽出现的第一时间,游泳馆内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呼声。正扶着泳池边沿的齐格勒早已习惯人们对于艾米丽的狂热。她迅速扎进池水里,半分钟后才抬头出水。


断眉女孩(她的名字一直是个谜)脖子上挂着她心爱的相机,踌躇满志的样子——看她的笑容,齐格勒总认为她在计划着什么恶作剧。


应有的准备工作完成后,艾米丽开始摆起了造型。


齐格勒打赌那天来泳池但不下水只为了炫耀自己腹肌的人一定是平时的三十倍。


艾米丽的身形真美。有时和艾米丽待在一起,齐格勒的内心会油然而生一股羡慕的情感——通常是在艾米丽变换坐姿或者站姿的时候,当然走路时也是。那日这种折服之感更甚。艾米丽在泳池边、镜头前变换着动作,她只穿着泳衣,身体曲线更加令人惊艳。


齐格勒的视线一刻也不愿移开,她甚至努力寻找着艾米丽脸上那枚浅痣。她注视着女明星优雅绽放的身姿,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泡在水里一动不动已经许久。艾米丽是个优秀的模特,吸引着全场人的目光。此刻在齐格勒富有浪漫主义的幻想里面,艾米丽身穿的不是泳衣,而是貂绒披肩和曳地长裙,走在明星云集的红毯上,摄影师们前扑后继,让闪光灯照亮她身上每一个角落,争抢着想用她的照片登上头条。而她则对众生施舍以高贵的冷笑,高昂着头颅走向殿堂,就像高卢骄傲的禽鸟一样。


热量从静止的躯体里缓缓流失,齐格勒伸出泳池的手腕首先感到寒冷。她背对着艾米丽她们攀上池边的梯子,肩膀在猛地脱离池水时感到一瞬间的沉重不堪,之后她用毛巾掩面,冷静而又迅速地离开了现场。她猜艾米丽没有看到她。


05

“你今天不开心。”全学校最受欢迎的人突然出现在齐格勒身侧,说这话时艾米丽一边的嘴角上扬了不少,仿佛十分愿意看到齐格勒的糗态似的。


齐格勒没有理会她,继续沿着教学楼里的走廊向前走。


“别无视我,安吉拉。”艾米丽的表情却显示她并不介意齐格勒的冷淡,“我知道的,现在你需要我。”


听到这话时齐格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人狠狠地攥了一把,怒气一下子顶上了大脑,加上今天在教授那里受到的委屈所带来的影响,齐格勒的鼻子一酸。她的眼眶瞬间变红,眉头挤在一起,只是她自己不知道。在此情景下她仍然努力克制着自己,试图用最平静的语气反驳:“真抱歉,你都说错了。”


艾米丽目睹这激烈(可爱)的表情变化过程后,眉毛象征性地皱了皱,发出一声同情的叹息,接着说:“你真是不会说谎,乖孩子。好吧,换个你喜欢的说法,我现在需要你,一起走吗?”


齐格勒目视前方没有回答。

艾米丽递给她一支烟。


“我是成年人了。”齐格勒拒绝了艾米丽。


她们靠着墙站着,距离不灭的路灯上有一段距离,面无表情地打发时间——活像两个处于叛逆期的晚归初中生。齐格勒认为路过的市民一定会这样想的。


艾米丽难掩笑意,似乎是被齐格勒的这一理由所逗乐。她不再劝诱她,只是自顾地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烟送入嘴中,左手拿出一个刻着蜘蛛图案的打火机。齐格勒木然地看着她进行一系列操作的样子。打火机打火的声音十分清脆,她使摇摆的外焰点燃烟卷尾部,那里瞬间亮起橘黄色的细小光亮,紧接着白色半透明烟雾从那张唇薄的嘴中倾泻出来,口红和指甲油的亮度被削弱许多。


“像这样,要吸一口气才能点着。”艾米丽教导她。


“我知道的,你可以不教我。”


艾米丽再次得逞般地笑了,她递给齐格勒一支烟,示意她证明给她看。后者明白自己中了激将法,却也只得没好气地接受。


齐格勒吸了两年来的第一口香烟,那感觉……说实话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唯一能够激起她内心波澜的,是眼前的艾米丽。


烟雾中的艾米丽双瞳中依旧散发着攻击性的目光,眼神依旧像是在锁定猎物,很多时候齐格勒和她在一起时她都觉得自己是被一条毒蛇紧紧缠住了身子;她的嘴角总是挂着一抹冷笑,仿佛在蔑视目之所及的任何人。齐格勒不喜欢这其中任何一个特质,但她的注意力却离不开烟雾背后的坏女孩那张充满魅力的面孔。


艾米丽很满意齐格勒接受了自己的“好彩”,并且着迷地看着她给自己点了烟。


“真是幼稚。”齐格勒扬了扬手,“我说我们两个。”


“你现在的样子像是总统夫人。”艾米丽对她眨了眨眼睛。


齐格勒看向了别处。


“让抽烟的样子变得优雅的秘诀是,一定要涂好自己的指甲油和嘴唇。”艾米丽语气轻松,说完话意味深长地笑了。她无时无刻不在盯着齐格勒,她在努力找乐子,而齐格勒别想逃出她的掌控——毒蛇已经开始舔舐她的咽喉了。


齐格勒瞥了她一眼,对于随意开启无聊话题的艾米丽不予回应。


“小甜心,你知道法语的'我爱你'怎么说吗?”


“瑞士有四分之一的人学法语长大的,别想骗我说出来。”


“瑞士人的法语从来不是法国人说的语言。”艾米丽的头仰得很高,而她那侵略性极强目光永远粘在齐格勒身上,“你真应该学学,亲爱的。你会用到它的。”


话音刚落艾米丽飞快扔掉手上的烟,迅速捏起齐格勒的下巴,然后用最凶狠的力气吻上了她的双唇。齐格勒的后脑撞在背后的砖墙上发出疼痛的讯号,两人嘴唇触碰的一刹那她浑身上下的神经都要因此而爆炸。


齐格勒第一反应是逃跑,但一秒钟的犹豫让她错失机会——她本不该犹豫的。


艾米丽的唇柔软异常,她引导着齐格勒不断开开合合他们的嘴唇,带着节奏感。偶尔她会吸吮不知所措的齐格勒的双唇,用自己的那对紧紧包裹住它们,再放开。法国女人对浪漫的追求和对情感的诠释通通透过“好彩”的烟味传递而来。


齐格勒终究是奋力推开了艾米丽,对方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满意表情,似乎此时是她一天当中最快乐的时光。她刚才不顾齐格勒的反抗,执意粗暴地对待她,而此时她的笑容是那么让人感觉残忍,让齐格勒觉得她就是在以折磨自己为乐。


事实确实如此,艾米丽看着狼狈的齐格勒居然发出了笑声。


齐格勒面无表情,她的内心并没有她所认为应该会产生的反感和愤怒情绪,甚至刚才那短暂的几秒还让她联想到那些情色电影的某些片段。


可她绝不会为得到艾米丽的吻而表现得哪怕一点点开心,因为那象征着她与学校里其他被她所迷住的抵抗力平庸的人们混为一谈。齐格勒的内心充斥着她自己都感觉不到的孤傲,她永远不会去做乌合之众的一员,她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的成熟而感到自豪。


“真是暴力。”这是齐格勒对这个吻的最终评价。


之后她也没有谴责艾米丽,只是妄图当这可耻的一幕未曾发生。艾米丽将一只手臂从她身后穿过,轻轻搂住了她的腰。而这次齐格勒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她只是自觉地从艾米丽的衣兜中拿出了那盒烟。


06

齐格勒忘记她是从哪里知道的,艾米丽将在一周后离开学校、离开美国,消息的来源肯定不是艾米丽本人。


那位万人迷显然早已将自己抛诸脑后。艾米丽本不喜欢人群密集的场合,在美国的最后日子里她整日独自四处闲逛,抽着她那标志性的香烟。


齐格勒深受课业烦恼,她很久没有在课堂上见过艾米丽了——当然私下里也是。


一学期结束,她才发现自己对于这位神秘的同学其实根本没有多少直接了解。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艾米丽掌握着话题主导权,而很多时候对方放出的那些没有意义的调情话语会让齐格勒无所适从而不愿正面回应。齐格勒没问过她以前在法国的生活,没问过她为什么来美国,没问过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没问过她以后是否会回来,也没问过她喜欢去吃什么、喜欢去哪里,没问过她喜欢猫还是狗,更没问过她究竟和多少个人接吻过,以及她否是其中唯一一个不给她香烟反而向她索取的人吗。

“我以前在法国学芭蕾专业,那真是灾难。”


“我杀了我的一任男朋友,逃到这里躲避。”


“事情败露,有些必须我出面才能解决的事。”


“不会回来了。但如果我还活着,我想去瑞士看看。”


“我只和你一个人接吻过,美人儿。”


临行前夜,艾米丽一一回答了齐格勒的问题。说完后她习惯性地发出一声恶作剧得逞似的笑声,期待着齐格勒的反应。


而后者不以为然:“我以为你在美国的最后一天会和我说些实话。”


“有真有假。”艾米丽随口回应齐格勒。艾米丽一只手揽过齐格勒一侧的肩膀,头部轻轻倚着她的另一侧,手指缠绕阿尔卑斯少女金色的发丝并以此取乐。


“假的一定只有最后一句话。”齐格勒任由艾米丽像摆弄芭比娃娃一样地玩弄自己的头发,她举起咖啡杯轻饮一口,然后象征性地向艾米丽的方向举了举。


艾米丽推开马克杯,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齐格勒的唇上刮了一下,再将那只沾了唇上残余咖啡的手指送入口中:“真可惜,你猜错了一半。”


有一段时间她们谁都沉默不语,夕阳在地平线的边缘苟延残喘,每日倾洒在美国大地上的落日余晖同大西洋上的、欧洲大陆上的并没有什么区别。齐格勒和艾米丽挤在前者宿舍的床上,齐格勒在看书,艾米丽在看齐格勒。这是法国女孩在美国的最后一个晚上,十个小时后她就要飞走了,并且很有可能真的如她所说那样一去不复返。


“安吉拉。”


“嗯。”


“小甜心。”


“……”


“美人儿。”


“……”


艾米丽不厌其烦地使用各种爱称逗弄齐格勒,齐格勒有时接话,有时假装听不见。可她的心真的如杯中热气腾腾的咖啡表面一般平静而没有任何波动吗?


答案是否定的。艾米丽明亮的眸子中,齐格勒的眼眶在一点一点地变红,她从她那摇摆不定的的眼神里得到齐格勒的情感在逐渐崩溃的讯息。蛇的观察永远不会出错。


艾米丽似是在期待着齐格勒首先投降,但对方的理智却恰到好处地将即将决堤的伤感抑制住。齐格勒终究只是红了眼圈,并没有落泪。


猎物无动于衷,而猎手伺机而动。


艾米丽用一只手抚摸着齐格勒的下巴,开始发动攻势。她对齐格勒耳语道:“听我说,安吉拉,你一定是爱上我了。”


对方的语气波澜不惊,齐格勒的内心却产生了巨大起伏——仿佛受到了致命一击。没等她回应,艾米丽继续说,“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亲爱的。”说这话时她依旧带着高深莫测的得意笑容,仿佛她已经由外向内看透了齐格勒赤裸的心脏。


齐格勒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她确实慌了,马克杯轻微的晃动使得里面的液体表面也产生了波纹。


于是艾米丽继续她的审判,她把每个单词都说得那么沉重,仿佛想要那些话语印刻在齐格勒的大脑里那般:“即使我永远也不会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今后每当你看到一盒'好彩',你也一定能立刻想起我的脸;甚至每当你看到一个爱抽烟的女人时,你也会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你曾经爱过我。我打赌,安吉拉,我用什么作赌注都可以,我不会输。承认吧,我在你的人生情感中留下了刻痕,磨灭不掉的。”


她说的是事实吗?齐格勒内心动摇了。她只可以对自己一个人承认她被魅力十足的坏女孩艾米丽如磁铁般吸引着,在内心深处,她渴望见到她,渴望和她坐在一起,渴望她只与她一个人交谈,渴望陪她吸烟,渴望两人一起进行任何娱乐活动,她渴望她们双手相牵,渴望触碰她脸上的痣,渴望感受她嘴唇的味道,渴望拥抱她度过长夜。但她的自尊心阻止了她向她提出这样请求,她从不会主动去找艾米丽。她冷眼观望周围人“前仆后继”般涌向聚光灯下的法国女孩,自己无法迈出哪怕一步。同时齐格勒又明明白白地知道,她对于艾米丽的情感回馈打从一开始就是不抱以任何希望的,她从没认为她们可能会在一起,不只是艾米丽的因素,更是她自己的。她清楚,艾米丽必定不是她追求的那类人之一,她也不会成为艾米丽这类人的唯一。这意识一直随她左右,她从未质疑。如此一来,只有压抑而没有希望的情感,真的可以称为“爱”吗?


“'往事如烟'。”艾米丽夸张地感慨了一句,她在加大自己的洗脑力度,“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小甜心。”她现在依旧沉迷于开玩笑——对于齐格勒而言残忍至极的玩笑。她以为自己赢定了。


对于这狂轰滥炸般的发泄,齐格勒木然许久。分针秒针不间断走动着,正如她颤抖的嘴唇。良久,她坦言:“我对你的感情,犹如你对我的那样。”她的话语赤诚如金石,完全不似艾米丽轻浮的语气。


艾米丽没有得到她理想中齐格勒惊慌失措泪流满面的结果,面前的金发美人如往常一样表现出自己沉稳而冷淡的那一面。艾米丽微眯双眼,依旧像观察猎物一样盯着齐格勒看。


齐格勒找回了主动权。


“桌子上那包软糖是给你的,它曾伴我度过戒烟的美好时光。当然我不会强求你彻底放弃,只是希望它能减少你伤害自己肺部的次数。”


她像医务室里的护士一样唠叨。艾米丽想。


见艾米丽无言,齐格勒继续说:“你什么时候睡觉,我陪你。不过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整理东西。”


她像实验室里的教授一样无趣。


“我只想看着你。”艾米丽打断她,她无法忍受了。


“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听话,艾米丽。”


该死的她像她妈妈一样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看待。


“很有可能明天早上等你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房间里,而你将永远也不能再见到我。看看我,安吉拉。”音调变高。


“我在看着你呢,艾米丽。”齐格勒表现得和她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镇定。


“对我说些什么,安吉拉。”艾米丽的语气也急促了起来,她的要求不容任何人置疑,那金色的眼眸似乎即将冒出火焰。


她怎么能这么平静。


她怎么能。


齐格勒试图让她冷静。她放下杯子,用双手抓住艾米丽的肩膀,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她的吻比起艾米丽的而言仍显青涩,但却是温柔如水。双唇轻挪时她的大脑及时制止了两人相处的一幕幕回忆在她意识里闪烁,接吻时应该心无旁骛——这是任何一个成熟女人都能做到的,往事留待后日慢慢品味。齐格勒的专注让她能够尝到对方齿间淡淡的烟味,那味道一定会让她在以后的夜晚辗转反侧。


“艾米丽。”齐格勒轻轻唤道,随即抱紧了艾米丽。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比拥抱彼此这一选择更适合表达情意的呢。


几分钟后,她听到艾米丽闷哼:“我的眼妆全毁了,亲爱的。”





07

翌日清晨,齐格勒在停车场告别了学校的大明星艾米丽——她的准确离开时间只告诉了齐格勒一个人。


告别时间分外短暂,而她们之间似乎也没有更多可以对彼此言语的。


她们像电影里那样相遇,又像电影里那样分别。艾米丽依旧保持着高傲,她打开车门时最后一次注视齐格勒,那神情比起第一次柔和了许多。这一画面将成为齐格勒脑海中珍藏最久的一幅肖像。


艾米丽的车远走后,齐格勒仍然久久伫立在原地,怅然呼吸着身上只有她自己能闻到的香烟气味。


“我在等烟消散。“她在回忆录中描摹当时的自己。


自那以后,偶尔感情上出现烦恼时,她都会点上一支“好彩”烟。


仿佛那飘散而出的缕缕白烟真的能慰藉她的一切痛苦似的。





Fin

注:“Lucky Strike”直译是“幸运发现”,不过也是一种烟的牌子,叫“好彩”。


文章题目又叫“Gone with the Smoke” 乱世佳人梗


对这两个人的喜爱始于某次shift向自家百合时触发了她“美人儿”的语音←百合的声音真好听想想就硬


真·夏季把写 胡言乱语 我太菜了 


吸烟有害健康 吸烟有害健康 吸烟有害健康



评论

热度(47)

  1. 一只狗羽前白鸟 转载了此文字
    再转一次QAQ